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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 / 玄幻 / 我一个女频凭什么穿越到男频啊! / 第84章 魏家坡
我一个女频凭什么穿越到男频啊! / 牛牛真的不 · 84/139 · 7158 字 · 约 17 分

第84章 魏家坡

赵铁国的山,和东陵域不一样。

东陵域的山是青色的,一层叠一层,像没切整齐的糕。赵铁国的山是褐色的,石头一块块翻出来,像人皮肤下的骨头。

苏晚走了三天,鞋底磨薄了一层。

她没御剑。炼气六层御不了剑。

陈一云能。但他没飞。苏晚不飞,他就不飞。

你可以先走。第三天中午,苏晚第三次说。

我不。陈一云第三次回。

你在等我?

我在等你筑基。陈一云说,你筑基了,我就不等你了。

苏晚笑了。

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话了?

跟你学的。陈一云说,难听,但有用。

---

魏家坡不是坡。

是一片塌下去的山坳。山坳中间有一个黑漆漆的口子,像山被人打了一拳,拳印没收回去。

矿口周围没有草。

不是不长,是被烧光了。地上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,踩上去咯吱响。

是灵石渣。陈一云蹲下去,捏了一撮,三十年前挖出来的废料,灵气早就散了,但石头记得。

石头记得什么?

记得这里有人死过。陈一云说。

苏晚看了他一眼。

你师父教你的?

他教我怎么查案。陈一云把石渣撒掉,没教我怎么不哭。

---

他们没有走正面。

孙诚说正面有灯。控魂的灯。

苏晚绕到山坳西侧,找了一条被灌木遮住的裂口。裂口很窄,只够一个人侧着身子过。

你先进。苏晚说。

为什么?

你瘦。苏晚说,卡住了我拉你。

陈一云看了她一眼,没反驳。

他确实比她窄。

他把剑横在胸前,侧身挤进去。

苏晚跟在后面。

裂口里有风。风是热的,带着一股硫磺味。

地下有火。苏晚说。

地火。陈一云说,这座矿挖到地火脉了,所以才会荒废。

苏晚停下脚步。

你刚才说什么?

陈一云愣了一下。

地火。

后面那个词。

陈一云脸红了。

荒了。他说,我说荒了。

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。

陈一云不吭声了。

苏晚没追问。

她从他身边挤过去,走在前面。

以后少跟柳如烟说话。她说。

为什么?

她把洋腔传染给你了。

---

裂口越来越窄。

最后一段,苏晚几乎是趴着过的。

她的手按在一块石头上,石头突然往下陷了半寸。

别动。陈一云说。

晚了。

头顶传来一阵咔咔声。

不是塌方。是机关。

几块石头从两侧滑出来,把裂口封成一个只够蹲坐的洞。

洞顶垂下一盏灯。

灯里没有油,只有一根黑色的芯。芯上燃着一点蓝色的火。

控魂灯。苏晚说。

孙诚说的那个?

不像。苏晚说,那个在正面。这个……是旧的。

灯焰晃了一下。

苏晚怀里的诚字玉忽然热了。

孙诚?她低声问。

玉里没有声音。

但灯焰里传出一个声音。

苏姑娘。

不是孙诚。
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
等你很久了。

---

苏晚没拔刀。

她知道拔刀没用。

灯焰里那个人,不是实体。是一道留在灯里的神识。

你是谁?她问。

你猜。那声音说。

我猜不着。苏晚说,我也不想猜。

那你想干什么?

我想出去。苏晚说。

出去容易。那声音说,回答我一个问题。

什么问题?

灯焰里慢慢浮现出一张脸。

苏晚不认得。

但陈一云认得。

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
师……师父?

---

灯焰里的脸,是陈观潮。

不是活人。是死前的样子。眉头皱着,嘴角有血,像是死的时候还在想一件事。

一云。陈观潮的声音从灯里传出来,你来了。

师父!陈一云往前扑。

苏晚一把拽住他。

不是他。她说。

陈一云说,是他的脸。

是他的脸,不是他的人。苏晚说,控魂灯能拓印死人的神识碎片。你靠近,你的魂也会被拓进去。

陈一云的手在抖。

苏晚,他说,那是我师父。

我知道。苏晚说,但你师父不会害你。这盏灯会。

---

灯焰里的陈观潮叹了口气。

一云,他说,你不信我?

我信。陈一云说。

那你过来。

陈一云没动。

师父,他说,你教过我,查案的时候,不能只信眼睛。

灯焰里的脸僵了一下。

那声音说,你学得好。

然后脸变了。

变成苏晚的脸。

苏晚自己的脸。

那你信自己吗?灯里的说。

苏晚看着那盏灯。

不信。她说。

灯焰里的脸又变了。

变成墨九霄。

那他呢?

也不信。苏晚说。

你谁都不信?

信过。苏晚说,结果不好。

灯焰沉默了一会儿。

你这样的人,那声音说,活不长。

我知道。苏晚说,但我活得久。

---

灯焰突然暴涨。

蓝色的火舔向洞顶,又缩回来,变成一只手的形状。

那只手朝苏晚抓来。

苏晚没躲。

她从怀里取出诚字玉,对准那只手。

孙诚。她喊,该你吃饭了。

玉上的字亮了。

不是白色。

是黑色。

黑得像三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
那只蓝色的火手碰到字,像被什么东西咬住,猛地缩回去。

灯焰里传来一声尖叫。

不是女人的尖叫。是很多人的尖叫叠在一起。

苏晚拽着陈一云,从裂口另一端滚出去。

---

外面不是矿洞。

是一个更大的洞厅。

洞厅中央有一口井。

井不是挖出来的,是塌出来的。井壁上全是凿痕,一道叠一道,像有人用指甲抠了几十年。

井沿上坐着一个人。

穿灰白长袍,右手小指缺了一截。

陶圣文。

不是假身。是真的。

因为假身不会有那么疲惫的眼睛。

苏姑娘。他说,你比我想的快。

你比我想的懒。苏晚说,坐在这儿等我,不累吗?

陶圣文笑了一下。

他说,但值得。

值什么?

值你亲口告诉我一件事。陶圣文说,你身上的轮回火,是从哪来的。

苏晚没回答。

她看向他身后的井。

井里没有水。

只有一层层的灰。

灰里埋着东西。

那是你母亲的烬火。陶圣文说,也是你外祖母的。再往上,我数过,十七代。

苏晚的手握住了柴刀。

星焰圣殿。她说。

聪明。陶圣文说,控魂阵只是幌子。他们真正要的,是这口井里的烬火。

为什么要告诉你?

因为我也想烧一把。陶圣文说,把五大宗门,一把火烧干净。

---

陈一云的剑已经出鞘。

陶圣文看都没看他。

你师父查到这里的时候,陶圣文说,比你现在镇定。

你说什么?

陈观潮。陶圣文说,他来过魏家坡。不是被人抓来的,是自己走进来的。

不可能。

可能。陶圣文说,他知道这里有控魂阵的源头,他想封了这口井。

然后呢?

然后他发现封不了。陶圣文说,星焰圣殿要的东西,一个区级宗门的外门长老封不了。

陈一云的剑尖在抖。

谁杀了他?

陶圣文说。

他说得很轻,像在说自己踩死了一只蚂蚁。

但他不是死在我手里。陶圣文又说,他是死在他想救的人手里。

什么意思?

陶圣文看向苏晚。

你问她。他说,她最清楚。

---

苏晚没接话。

她在看井。

井里的灰在动。

不是风吹的。是有什么东西在灰下面爬。

井里有什么?她问。

答案。陶圣文说,你要的答案。

你为什么给我?

因为我给不起。陶圣文说,井里的东西,只有纯净天灵根能碰。我不是。我母亲是。但她死了。

所以你要我下去?

不是我要。陶圣文说,是你母亲的烬火要你下去。

他站起来。

苏晚,他说,你每轮回一次,井里的灰就亮一点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

为什么?

因为你在借她们的命。陶圣文说,历代圣女的烬火,都在你身上。你烧的不是自己,是她们。

苏晚的柴刀出鞘一寸。

你说完了?

没有。陶圣文说,但我可以住嘴。

他往后退了三步。

你下去。他说,或者看着他死。

他抬手指向陈一云。

陈一云的剑忽然重了。

不是剑重了。是他的手不受控制了。

控魂丝?苏晚说。

三年前那间屋子里的。陶圣文说,我留了一点在他师父身上。他师父死了,丝没断,传给他了。

陈一云想说话,但嘴唇张不开。

苏晚,陶圣文说,你下去,我就把丝抽出来。

我不下去呢?

那他就会变成第二个孙诚。陶圣文说,活着,但不是我。

---

苏晚看着陈一云。

陈一云也在看着她。

他的眼睛还能动。

那眼神里没有求她下去。

只有一句话:别信他。

苏晚把柴刀插回鞘里。

她说。

陶圣文挑眉。

你答应得这么快?

因为我本来就打算下去。苏晚说,你非要送我一份人情,我不要,显得不礼貌。

她走到井边。

井里的灰还在动。

像无数只眼睛在下面眨。

苏晚!陈一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
闭嘴。苏晚说,你师父教过你,查案不能只信眼睛。我也教过你——

她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别信陶圣文。

然后她跳了下去。

---

井比她想的深。

她落了很长时间。

长到她以为会一辈子落下去。

然后她落进了一片灰里。

灰是软的,像雪,但没有温度。

她站起来。

周围是一片漆黑。

不是没光的黑。是有很多东西藏在黑里,但都不愿露面的黑。

她在心里喊。

【我在。】

这是哪?

【井底。深度约三百丈。灵气浓度为外界十七倍。】

有危险吗?

【有。】镜说,【你脚下。】

苏晚低头。

灰里伸出一只手。

女人的手。

手腕上缠着一串九瓣花。

不是活的。

是骨头。

苏照。苏晚轻声说。

那手没有抓她。

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。

像母亲握住要出门的孩子。

苏晚没有挣开。

她蹲下去,把手覆在那只骨手上。

她说。

骨头没有回答。

但灰里慢慢浮起一点光。

先是白色,然后变成金色,最后停在一种她熟悉的颜色上。

烬火的颜色。

光里浮现出一个女人。

不是尸体。是神识残片。

那女人长得和苏晚不像。她更硬,更瘦,眼睛里的光像淬过火的刀。

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,让苏晚愣了一下。

你来得太晚了。她说,我等你十六年了。

十六年?

你出生那年,我把一部分神识封在这口井里。苏照说,因为我知道你会来。

你怎么知道?

因为你是我的孩子。苏照说,我的孩子,不会跪着活。

苏晚的眼眶忽然热了。

不是因为感动。

是因为她发现自己还在乎。

轮回代价把她削薄了很多,但这一块,还没削掉。

她又叫了一声。

别叫。苏照说,叫多了我舍不得。

---

苏照的神识残片抬起手,指向苏晚的丹田。

你身上的烬火,是借来的。她说。

我知道。苏晚说。

借了要还。

怎么还?

苏照说,把该烧的都烧掉。

烧什么?

星焰圣殿的灯。苏照说,施善门的莲池。玄门那个装睡的支脉。她顿了顿,还有你自己。

我自己?

你身上的轮回火。苏照说,每一次轮回,都在消耗历代圣女留下的烬火。等烬火烧完,你就真的死了。

苏晚沉默了一会儿。

我能烧多久?

按你现在的用法,苏照说,三次。

三次之后呢?

没有之后。

苏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太少了。她说。

是太少了。苏照说,所以我给你留了一样东西。

她指向井底更深处。

灰里埋着一块黑铁。

铁的形状像刀。

赵铁国的黑铁矿。苏照说,你父亲当年偷藏的。星焰圣殿找了三十年,没找到。

我父亲?

一个矿工。苏照说,没什么本事,但敢藏东西。

苏晚走过去。

黑铁比她想象的重。她两只手才抱起来。

铁块表面全是锈,但中间有一道裂缝,缝里透出一缕金色的光。

这是什么?

灯芯。苏照说,星焰圣殿当年埋在这里的灯芯。他们要靠它点燃整口井的烬火。

然后呢?

然后东陵域会变成第二个西陆。苏照说,青岚宗怎么没的,九霄宗就怎么没。

苏晚把黑铁抱得更紧。

我不能让他们点。她说。

你不能。苏照说,但你可以自己点。

什么意思?

把灯芯炼进你的柴刀。苏照说,你的刀本来就是鬼铁,再吞一块星焰铁,就能成法器。

法器?

能斩控魂丝的法器。苏照说,也能斩——

她没说完。

神识残片忽然晃了一下,像被风吹的烛火。

时间不多了。苏照说,他们在外面点灯。

星焰圣殿的人。苏照说,陶圣文不是一个人来的。

---

井口上方,陈一云还在和控魂丝较劲。

他的手已经能动了。

但动得很慢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泥。

陶圣文坐在井沿上,低头看井。

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怕吗?他问。

陈一云没回答。

因为她死过。陶圣文说,死过的人,对再死一次,没那么怕。

你死过吗?陈一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
陶圣文沉默了一下。

没有。他说,所以我怕。

怕什么?

怕她真的把灯芯炼了。陶圣文说,那我的计划就全完了。

你不是想烧五大宗门吗?

我想。陶圣文说,但不是现在。

那你想什么时候?

等我把墨九霄也拉下来的时候。陶圣文说,他一个人烧,不够旺。

陈一云的手终于握住了剑柄。

你不会如愿。他说。

我知道。陶圣文说,但我会尽量。

---

井底。

苏照的神识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
最后一件事。她说。

你说。

墨九霄他娘,苏照说,没死透。

苏晚愣住。

什么意思?

她的魂灯在施善门莲池亮着。苏照说,但她还有一部分神识,在墨九霄身上。

你怎么知道?

因为我当年逃出来的时候,苏照说,是她放的水。

苏晚还想问。

但苏照已经散了。

只剩那只骨手,还握着她的脚踝。

苏晚轻轻掰开那只手。

我走了。她说。

骨手没有挽留。

它只是慢慢沉回灰里。

---

苏晚抱着黑铁,往上爬。

井壁上的凿痕成了她的梯子。

她爬了很久。

长到她以为这口井没有尽头。

然后她听见了打斗声。

上面有人在打。

她听得出陈一云的剑风。

还有另一个人的。

不是陶圣文。

陶圣文不使剑。

苏晚加快速度。

怀里的黑铁越来越烫。

像一颗即将孵化的心脏。

---

她爬出井口的时候,洞厅里多了两个人。

两个穿白袍的人。

袖口绣着金火焰。

星焰圣殿的使者。

其中一个已经倒了,胸口插着陈一云的剑。

另一个正把陈一云按在井沿上。

放下。那人看见苏晚,用不太熟练的东陵话说,把井里的东西,放下。

苏晚没放。

她把黑铁换到左手,右手握住了柴刀。

你们星焰圣殿,她说,说话都这么难听吗?

那人愣了一下。

你认得我们?

刚认得。苏晚说,你袖子上的火,挺丑。

那人的脸沉下来。

他松开陈一云,朝苏晚走来。

陈一云想爬起来,但控魂丝还在他经脉里,刚撑起一半又跪回去。

苏晚,他喊,

苏晚没跑。

她把黑铁按在柴刀的崩口上。

刀身的暗金旧纹亮了。

像一张饿了三年的嘴,终于碰到了肉。

---

黑铁开始融化。

不是被火烤化的。是被柴刀吃进去的。

苏晚能感觉到刀在变重。

不是重量的重。是承载的东西变多了。

星焰铁的灯芯,鬼铁的刀身,她自己的心头血,母亲留下的烬火。

四样东西混在一起。

刀身上的暗金旧纹全部亮起,连成一片。

像一朵花在开。

也像一张脸在笑。

这是什么?星焰圣殿那人停下脚步。

我的刀。苏晚说。

凡器?

曾经是。苏晚说。

她挥刀。

刀光不是白色的。

是金色里夹着黑。

那人抬手去挡。

他以为一个炼气六层,砍不破金丹期的护体灵气。

他错了。

刀光划过他的手掌,划过他的护体灵气,划过他的胸口。

不是斩断。

是烧穿。

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穿过雪。

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
那里多了一个洞。

不大。

但足够他倒下。

---

苏晚也倒了。

她跪在地上,刀插在土里。

刚才那一刀,把她丹田里的灵气抽空了。

白色花影疯狂旋转,第四瓣、第五瓣、第六瓣——同时亮起。

她听见自己经脉里有东西在响。

像琴弦被一根根拨紧。

苏晚!陈一云爬过来。

别碰我。苏晚说。

你怎么了?

突破了。苏晚说,别碰我,会断。

她闭上眼睛。

花影还在转。

第六瓣完全展开。

第七瓣冒头。

不是炼气六层。

是炼气七层,半步筑基。

她的身体承受不住。

经脉像被撑开的皮,随时会裂。

但她撑住了。

因为井底那只骨手,还在她脚踝上留着一点温度。

---

陶圣文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。

他看着苏晚,看着那把还在发光的柴刀。

成了。他说。

什么成了?陈一云挡在苏晚身前。

法器。陶圣文说,她的刀,成法器了。

然后呢?

然后,陶圣文笑了一下,五大宗门会睡不着了。

他转身朝洞厅另一头走去。

你不杀我们?苏晚问。

我现在杀不了你。陶圣文说,你的刀刚醒,正饿。我不想当它的晚饭。

下次呢?

下次你未必有井底可以跳。陶圣文说。

他的背影消失在一条裂缝里。

洞厅里只剩苏晚、陈一云,和两个星焰圣殿使者的尸体。

---

苏晚终于能动了。

她拔出柴刀。

刀身上的暗金旧纹已经变成一幅完整的图案。

不是花。

是一盏灯。

一盏熄了一半,又被人重新点着的灯。

它叫什么?陈一云问。

无名刀。苏晚说。

还叫无名?

苏晚说,名字等我配得上它的时候再取。

她把刀系回腰上。

刀还在发热。

像一颗刚被点燃的心脏。

走吧。她说。

去哪?

出去。苏晚说,然后把这里烧了。

烧了?

井里的烬火。苏晚说,不能留给星焰圣殿。

怎么烧?

苏晚看了他一眼。

用我。她说。

---

他们在洞厅四周找了很久,找到七盏控魂灯。

苏晚用无名刀把灯芯一根根挑出来。

每挑一根,她就往灯里滴一滴血。

血是白色的。

烬火的颜色。

七盏灯全部点燃之后,她把灯摆成一个圈。

这是干什么?陈一云问。

还愿。苏晚说。

什么愿?

历代圣女死在这里,神识被封在灰里。苏晚说,我把她们放出来。

然后呢?

然后让她们自己选。苏晚说,投胎,或者跟着我。

灯焰里浮现出很多人影。

有老有少,有美有丑。

她们看着苏晚,有人点头,有人摇头。

最后,大部分人影散了。

只剩一个。

是苏照。

我不走。她说。

为什么?苏晚问。

走了,你就没有娘了。苏照说,哪怕只是一缕神识。

苏晚的眼眶又热了。

她说。

她把那缕神识收进诚字玉。

玉上的字,变成了金色。

---

他们走出矿洞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
魏家坡的上空飘着一层灰。

不是烟。是烬火放出来的尘。
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
很多马蹄。

柳如烟?陈一云问。

不是。苏晚说,柳如烟骑驴。

那是谁?

苏晚爬上矿口旁边的一块石头。

她看见了。

一队黑甲骑兵。

旗上绣着一个字:赵。

赵铁国的人。

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,骑白马,戴银盔。

苏晚不认得他。

但他手里的长枪上,挂着一面小旗。

旗上画着一把刀。

和苏晚腰上的无名刀,一模一样。

他是谁?陈一云问。

苏晚跳下石头。

赵铁国的人。她说。

来干什么的?

苏晚把无名刀抽出来,看了一眼刀身上的灯纹。

来认亲的。她说。

骑兵队在矿口前停下。

为首的年轻人摘了头盔。

他长得和赵铁柱有七分像。

苏姑娘。他说,我叫赵铁河。赵铁柱的哥哥。

苏晚看着他。

你来晚了。她说。

我知道。赵铁河说,但我来带你回家。

回哪个家?

赵铁河笑了笑。

赵铁国。他说,我父王想见你。

苏晚没动。

陈一云的手按在剑上。

你父王为什么想见她?他问。

因为,赵铁河看向苏晚腰上的刀,那把刀,是我赵铁国失踪了三十年的王器。

风停了。

魏家坡的灰慢慢落下来。

苏晚低头看着无名刀。

刀身上的灯纹还在发光。

像一盏终于找到回家的路,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回去的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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