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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个女频凭什么穿越到男频啊! / 牛牛真的不 · 28/139 · 4820 字 · 约 12 分

第28章 条件

院门被人敲响的时候,苏晚正在数木牌上的毛刺。

她一夜没睡踏实。脸上那道口子结了薄痂,一动就痒,像有只蚂蚁在颧骨上爬。阿箐说她可以进屋睡,但她嫌屋里闷,抱着草席出来,把石磨当枕头。木牌贴在胸口,边缘的毛刺一根一根被她摸得发软。

敲门声不轻不重,三下,停一下,又是一下。

阿箐从屋里出来,手里握着那把剔骨刀。她没开门,先问:“谁?”

“柳师姐让我来接苏姑娘。”

是个女声,年轻,有点紧张。主峰的人。

苏晚把木牌收进怀里,坐起来。阿箐回头看她。

“你真去?”

帖子都收了,不去显得我怕她。苏晚说,“而且我也想听听,她卯时把我叫出去,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
“可能是想把你推下山。”

那她得先抓住我。苏晚活动了一下肩膀,“我练了三天跑路,不是白练的。”

阿箐把门拉开一条缝。门外站着一个穿主峰弟子服的小姑娘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,脸被光照得发白。

“苏姑娘,柳师姐在主峰山下等您。”

她知道路远吧?苏晚走过去,“卯时叫我,她自己也得起很早。”

小姑娘低下头,不敢接话。

——

天还是青的,山道上的露水把鞋面打湿了一层。

苏晚走得不快。小姑娘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,影子被拉得很长,一截一截铺在石阶上。苏晚数着台阶,顺便活动脚踝。昨天蒙眼跑的时候崴了一下,现在脚腕还隐隐发酸。

柳师姐常这么早出门吗?苏晚问。

不常。小姑娘声音很轻,“但今天不一样。”

“怎么不一样?”

小姑娘不说话了。

苏晚没再问。她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那块木牌。木牌边缘的毛刺被她数了一晚上,有几根已经断了。

主峰山下有一片竹林。柳如烟站在竹林边上,穿一身白衣,头发束得很高,发尾被风吹得轻轻动。她手里没有灯,但整个人像会发光一样,站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显眼。

苏晚走近了才发现,她脚边放了一只锦盒。

苏师妹。柳如烟转过身,笑了一下,“我还以为你不会来。”

师姐帖子写得客气,苏晚说,“不来显得不识抬举。”

你倒是挺会说话。柳如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脸怎么了?”

“砍柴。”

“砍柴能砍到脸上?”

柴刀不长眼。苏晚说,“师姐找我有什么事?”

柳如烟没立刻回答。她弯腰把锦盒拿起来,递到苏晚面前。

“打开看看。”

苏晚没接。

“师姐这是什么意思?”

补药。柳如烟说,“初选在即,你炼气四层还是太弱。这盒里的丹药能帮你稳固境界,三天内再上一层。”

“师姐这么关心我?”

我关心的是九霄宗。柳如烟把锦盒往前送了送,“你初选若是第一场就趴下,墨师兄会很难做。”

苏晚看着那只锦盒。盒子很漂亮,漆面上画着云纹,边角镶着银边。这种盒子她在主峰后厨见过一次,装的是供给内门弟子的上品丹药。

师姐,她说,“我炼气四层,根基不稳。这种上品丹药吃下去,轻则经脉错乱,重则境界倒退。你是想帮我,还是想害我?”

柳如烟的笑容没变。

“你比我想象的聪明。”

师姐也比我想象的直接。苏晚说,“丹药我不收。师姐有话直说。”

柳如烟把锦盒收回,随手放在一块石头上。

好。那我就直说。她往前走了半步,“初选那天,你主动认输。”

“认输?”

柳如烟说,“丙组第三场,你的对手是主峰安排的炼气圆满弟子。你撑不过一炷香。与其被打得半死,不如主动下场,还能留点体面。”

苏晚没说话。

作为交换,柳如烟继续说,“我可以保证,你下场之后,墨师兄不会立刻带你上山。你可以再活三个月。”

“三个月?”

三个月。柳如烟重复了一遍,“足够你重新想办法,或者——逃走。”

苏晚看着她。

柳如烟的眼神很平静,不像在说谎。但苏晚知道,这种平静才是最危险的。一个人在说真话的时候,眼睛会动。柳如烟的眼睛一动不动,像在背书。

师姐,苏晚说,“你和墨九霄商量好了吗?”

柳如烟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
“这是我能做的决定。”

你不能。苏晚说,“你如果能,就不会在这里跟我谈条件。你会直接让我初选出局,或者让我初选前夜意外受伤。”

柳如烟的脸色变了。

但你没有。苏晚继续说,“你选在卯时,主峰山下,带一个主峰弟子做见证,给我送一盒不能吃的丹药。这说明你不敢明着动我,也不敢让我真的变强。你夹在中间,很为难吧?”

竹林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
风把柳如烟的袖子吹起来,她没动。

你果然不是原来的苏晚。她最后说。

师姐也不是原来的柳如烟。苏晚说,“原来的碧落宫圣女,不会帮人传这种没底气的口信。”

柳如烟猛地抬眼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

我的意思是,苏晚把声音放轻,“师姐如果不想嫁给墨九霄,不想看着碧落宫被九霄宗吞掉,我们可以谈。但你得先把诚意拿出来。”

柳如烟看着她,眼神从惊讶变成审视,最后变成某种复杂的东西。

“你以为你能帮我?”

我现在帮不了任何人。苏晚说,“但我初选若能撑过一炷香,墨九霄就得再给我七天。七天之后还有七天,我就有机会。师姐也有机会。”

你太天真了。柳如烟冷笑,“陶公子不会给你机会。”

陶公子?苏晚做出疑惑的样子,“谁是陶公子?”

柳如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,脸色僵了一瞬。

没什么。她说,“一个客人。”

客人。苏晚点点头,“能让师姐紧张的客人,不多。”

柳如烟没再说话。她转身拿起那只锦盒,动作比放下时重了一些。

丹药你既然不要,那就当我没来过。她说,“但初选那天,你好自为之。”

师姐。苏晚叫住她。

柳如烟回头。

下次想害我,苏晚说,“送点我能吃的东西。不吃,我怎么中计?”

柳如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像是想骂人。最后她什么也没说,提着锦盒走了。白衣在竹林里闪了几下,就不见了。

苏晚站在原地,吐出一口气。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。

引路的小姑娘还提着灯笼站在一旁,脸色比刚才更白。

“你都听见了?”

小姑娘拼命摇头。

回去告诉你柳师姐,苏晚说,“就说苏晚谢谢她的丹药,等她下次想好了再来。”

小姑娘愣了一下,然后提着灯笼跑了。

——

苏晚回到小院的时候,阿箐正在磨刀。

“还活着?”

活着。苏晚把门关好,“柳如烟想让我初选认输,许我三个月活命。”

“你信了?”

没信。苏晚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“但她提到了陶公子。”

阿箐的刀停了一下。

“她说什么了?”

她说陶公子不会给我机会。苏晚把水喝光,“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,就不肯多说了。”

陶公子。阿箐把刀翻了个面,“这个名字我在主峰后厨听过一次。那些内门弟子说他来自西陆,来头很大,墨九霄见他都客气三分。”

西陆?苏晚皱眉,“东陵八宗的地盘在东陆。西陆是妖族的地盘。”

“所以他是妖?”

不一定。苏晚说,“但他在东陵八宗的地盘上自由活动,说明他有背景。”

阿箐没说话。她磨完最后一面,把刀收起来。

“下午练什么?”

接刀。苏晚说。

“接刀?”

昨天灰衣人用石子打我,我用柴刀挡住了。苏晚说,“但那是运气。如果我能在被攻击的时候,每次都知道刀该怎么摆,初选就能多撑一会儿。”

阿箐看着她,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。
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会自己定规矩了?”

从陈一云说我有资格定规矩开始。苏晚笑了一下,“我得假装自己配得上这句话。”

——

辰时末,陈一云来了。

他今天没有拿木剑,也没有拿真剑。他手里拎着一捆布包,里面装着十几根削好的木棍。

这是什么?苏晚问。

投枪。陈一云把布包打开,“初选里有擂台战,也有乱战。乱战的时候,你不仅要挡刀剑,还要挡从各个方向飞来的东西。”

苏晚拿起一根木棍。两头削尖,比箭重,比枪短。

“你扔,我接?”

我先扔,你躲。陈一云说,“等你躲得开了,再练接。”

阿箐把院子中间清出一块空地,插上几根木桩做标记。

规则。陈一云说,“你站在圈里,不能出圈。我用一成灵气投枪,目标是你的肩膀、膝盖、脚踝。被打中一次,绕院子跑十圈。”

这规矩是你定的还是我定的?苏晚问。

我定的。陈一云说,“但你昨天下午没练,欠我一顿。”

“我昨天下午练了蒙眼跑。”

那不算。陈一云说,“蒙眼跑是逃命,接刀是正面挨打。两回事。”

苏晚站到圈里。

“来。”

陈一云第一根木棍投得很快。苏晚侧身,木棍擦着她的袖子飞过去,钉在身后的木桩上,尾端还在颤。

反应可以。陈一云说,“但你是用眼睛看的。”

“不用眼睛用什么?”

用身体。陈一云说,“眼睛会骗你,身体会记得。”

第二根、第三根、第四根。

苏晚开始还能躲开,到后来木棍越来越密,她只能狼狈地翻滚、矮身、用手臂去挡。有一根擦过她的小臂,留下一道红印。

第十根。阿箐报数。

第十根陈一云加了力道,带起一阵风声。苏晚听见声音从右边来,她肩膀先往左闪,但木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正好落在她闪避的位置上。

木棍打中她的右肩,苏晚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,差点踩出圈外。

这是骗招。陈一云说,“声音从右边来,不代表枪也从右边来。”

苏晚揉着肩膀,咧了咧嘴。

“你从哪里学的这些?”

我师父。陈一云说,“他说外门弟子没资格挑对手,只能学会怎么挨打。”

“你师父是个好人。”

死了。陈一云说,“死在乱战里。”
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苏晚没再说话。她走回圈中央,重新站好。

“再来。”

——

正午,卤蛋来了。

他这次没有提食盒,而是抱着一叠纸,额头上的汗比上次还多。

“苏师姐,阿箐师姐,不好了。”

怎么不好?阿箐问。

初选的分组改了。卤蛋把纸递过来,“原本丙组第三场的对手是’待定’,今天早上告示出来,对手定下来了。”

苏晚接过纸,看了一眼。

丙组第三场:苏晚,炼气四层,对阵赵铁山,炼气圆满。

赵铁山?苏晚没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
主峰外门弟子,三年前入门。卤蛋说,力气很大,使一柄重刀。听说……他压低声音,“听说他上个月才从思过崖出来。”

思过崖?阿箐冷笑,“犯什么事进去的?”

打伤了一个同门。卤蛋说,“差点打死。”

苏晚把纸折好,收进怀里。

“谢谢你来报信。”

还有一件事。卤蛋左右看了看,“我师父说,赵铁山进去之前,柳师姐的侍女去思过崖给他送过饭。”

苏晚和阿箐对视了一眼。

几次?阿箐问。

连续送了七天。卤蛋说,“思过崖的饭本不该送进去的。”

明白了。苏晚说,“这个人情我记下。”

卤蛋点点头,转身要走,又回头。

“苏师姐。”

“嗯?”

赵铁山那柄重刀,有三十斤。卤蛋说,“你……别硬接。”

我不硬接。苏晚说,“我接不住。”

卤蛋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他笑得很浅,但眼睛弯了一下。

“那我初选那天去给你加油。”

苏晚说,“你给我喊大声点。”

——

下午,苏晚继续练接刀。

这一次她不再只躲。她开始尝试在木棍飞来的瞬间,用柴刀去拨、去引、去卸力。陈一云的木棍越来越快,她的动作越来越狼狈,但偶尔也能把一根木棍从肩膀的位置拨到耳侧。

这叫卸。陈一云说,“不是挡,是让它过去。”

我知道。苏晚喘着气,“但我的手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
那就让它去想。陈一云说,“你的手比你聪明。”

第七十根木棍,苏晚终于成功卸开了一次。木棍贴着她的脖子飞过,带起一阵凉风,但没有伤到她。
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“再来。”

——

傍晚,苏晚坐在石磨上,让阿箐给她上药。

右肩青了一块,小臂上有三道红印,左脚踝的旧伤又肿了起来。阿箐的药膏涂上去,凉得她吸了口气。

赵铁山。阿箐说,“柳如烟是铁了心要让你第一场出局。”

她知道我不能输。苏晚说,“我输了,墨九霄立刻带我上山。我赢了,她三个月的交易就泡汤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
不硬接。苏晚说,“我接不住三十斤的重刀。但我能跑。重刀势大力沉,变向慢。我绕着他转,撑过一炷香就行。”

“擂台有边界。”

我知道。苏晚说,“所以我还得练怎么在边界里绕。”

阿箐把药膏收好,站起来。

“明天练绕桩。”

“好。”

还有,阿箐走到门口,又回头,“柳如烟今天说的话,你信多少?”

苏晚想了想。

一句都不信。她说,“但她害怕陶公子,这一点是真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因为她说漏嘴的时候,声音僵了。苏晚说,“那种僵,不是演出来的。”

阿箐点点头,走进屋里。

苏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。天渐渐黑了,石磨上的露水又开始往上爬。她拿出那块木牌,借着屋里漏出来的灯光,又看了一遍自己的名字。

“苏晚。炼气四层。丙组第三场。”

她把木牌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
四天了。她还有四天。

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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