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踩着地板走出卧室时,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的懵。
清晨的光从落地窗漫进来,铺了半客厅,连空气都透着股被晒暖的干净味道。她身上那件白衬衫松松垮垮,领口歪到一边,露出细白锁骨和一截圆润肩头,下摆遮到大腿,衬得两条腿又直又白。她头发乱着,眼尾泛红,赤脚踩过去时,活像只误闯人间的懒猫。
厨房里传来锅盖轻轻碰响的声音。
靳宴辞站在流理台前,穿了件深灰色家居长裤,上身是一件黑色薄针织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清瘦有力的腕骨。晨光斜斜落在他侧脸,眉骨鼻梁都压出利落的线,连低头切东西的动作都透着股冷淡又禁欲的劲。
黎初念靠在厨房门边,眯着眼看了两秒,第一反应不是找水,是在心里骂了一句:“大周末的,一大早就开屏,这人不讲武德。”
靳宴辞像背后长了眼,没回头就开口:“醒了先喝水,别站那儿发呆。”
黎初念撇了下嘴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发呆?”
“脚步声像游魂。”
她慢吞吞走过去,桌上已经放了一杯温水。杯壁温热,刚好入口。她捧着杯子喝了半杯,嗓子终于活过来,声音还带着点睡醒后的软:“靳医生,你这个服务意识,容易把人养废。”
靳宴辞把切好的山药码进盘里,语气平静:“你本来也没多会活。”
“……”
黎初念抱着水杯瞪他。
“我刚醒,你就进行人格攻击,合适吗?”
靳宴辞转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穿着他的衬衫,袖子长出一截,手指只能从袖口里探出一点,捧着玻璃杯时,白生生的指尖像从云里钻出来。衬衫太大,领口松着,锁骨和肩线晃得人眼神发沉。她刚睡醒,脸上没化妆,皮肤却透亮,唇色也粉,整个人比平时在盛星那副刀枪不入的样子软了不止一倍。
靳宴辞目光停了一瞬,喉结轻轻滚了下。
“鞋呢?”
黎初念低头看了眼自己光着的脚,理直气壮:“忘了。”
“地凉。”
“现在都快夏天了。”
“那也凉。”
他把火关小,转身走到玄关旁,拎了双她的软底拖鞋回来,放到她脚边。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八百遍。
黎初念低头看鞋,又抬头看他,忽然笑了:“你这样搞得我像生活不能自理。”
靳宴辞淡淡道:“你对自己认知还挺准。”
“靳宴辞,你今天是不是想失去一个完美的周末?”
“你先把鞋穿上。”
黎初念哼了一声,还是乖乖踩进去。脚心踩到柔软鞋垫的瞬间,她心里那点别扭莫名就散了。
她喝完最后一口水,往锅里探头:“早饭吃什么?”
“山药小米粥,鸡蛋羹,煎了两片银鳕鱼。”
黎初念沉默两秒,痛心疾首:“你这样会显得我以前吃便利店饭团像在渡劫。”
靳宴辞把她手里的空杯拿走,顺手放进水槽里:“你以前那不叫吃饭,叫给胃上刑。”
黎初念本来想反驳,鼻尖先闻到锅里飘出的米香,暖暖的,慢慢地往胸口里钻。她靠着料理台,眼神落在靳宴辞挽起的袖口和修长手指上,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恍惚。
平时她的周末,补觉、回邮件、改方案、点外卖、再接着补觉,日子过得像碎片。一睁眼就有人在厨房做饭,这种场景以前只存在她偶尔失眠时刷到的短视频里,标题还总写什么“理想伴侣的早晨”。
“啧。”她在心里唾弃自己,“黎初念,你以前看这种标题会冷笑三声,现在倒好,直接成主演了。”
靳宴辞把粥盛出来,见她还站着不动,抬了抬下巴:“去阳台。”
“干吗?”
“紫苏和薄荷要浇水。”
黎初念眨了眨眼:“我?”
“嗯。”靳宴辞扫她一眼,“你不是前两天说要学着过日子?”
这话是她昨晚随口说的。
靳宴辞当时正在给她切苹果,听完只回了一句“先从不点冰美式开始”,气得她差点拿叉子戳他。她没想到,这人居然真记着。
黎初念抬起下巴,气势先立住:“浇水这种基础任务,黎总拿捏。”
靳宴辞嗯了一声:“别把半夏浇成水培基地就行。”
“……你等着。”
她放下杯子,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阳台。
半夏的阳台养着一排紫苏、薄荷,还有她叫不全名字的药草。清晨光线柔软,叶片上还挂着一点浅浅水汽,风一吹,草木的清气就扑到脸上。黎初念蹲下来,拿着小喷壶研究半天,表情严肃得像在看甲方需求书。
“这个浇多少?”她回头问。
靳宴辞端着早饭路过客厅,扫了一眼:“少量,慢一点。”
“少量是多量的反义词,不算指导。”
“别淹死就行。”
黎初念冲他做了个口型。
靳宴辞没理,转身去摆碗筷。
黎初念小心翼翼给薄荷喷了几下,又给紫苏补了点水,越浇越有成就感。她以前觉得植物这种东西娇贵又玄学,自己碰一下就容易阵亡。现在看着叶子在晨光里亮晶晶的,她竟莫名生出点“这日子是能过下去的”踏实感。
她拿着喷壶站起来,白衬衫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,细腰被布料勾出一道浅浅弧线。阳台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,头发蓬着,衣服是偷穿来的,站姿却有种松下来的漂亮。
靳宴辞把最后一个小碟放上桌,再抬眼时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
他眸光微顿。
黎初念转过头,冲他晃了晃喷壶,笑得有点得意:“怎么样,是不是挺有贤妻良母潜质?”
靳宴辞靠在餐桌边,淡声评价:“目前看,更像药田巡视员。”
“巡视员怎么了,至少比厨房杀手进步。”
她说完,忽然瞥见一旁有把小剪刀,旁边还放着小竹篮。她心血来潮,指着那几株紫苏:“这个是不是能摘?”
靳宴辞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看见她已经俯身伸手,动作看着像准备连枝带叶狠狠干一票。
他眉心一跳,几步过去,从背后圈住了她。
“别动。”
黎初念整个人一僵。
靳宴辞胸膛贴着她后背,黑色薄针织带着体温,隔着那层白衬衫都烫得她耳根发麻。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,直接覆住她拿剪刀的手,骨节分明的长指扣住她指节,带着她把刀口往叶柄边挪了挪。
“紫苏是剪,不是砍。”他低声说,嗓音贴着她耳边落下来,“女朋友,你对草药的态度比对前任还凶。”
黎初念耳朵“腾”地一下热了。
“谁、谁让你突然靠这么近。”
“防止你把我的药材连根送走。”
“我哪有那么离谱?”
靳宴辞握着她的手,轻轻收了一下剪刀,咔哒一声,几片紫苏叶落进小竹篮里。
“这才叫摘。”
黎初念被他圈在怀里,呼吸都不太稳。阳台光线暖,风吹着薄荷叶沙沙响,药草的清香和他身上的皂香缠在一起,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。她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,心里乱成一锅刚烧开的粥。
“完蛋。”她心想,“大白天的,教人摘个叶子都能教出这种效果,这男的在半夏是开了什么撩人外挂吗。”
她嘴上还要硬撑:“你别仗着会种草药就对我进行技术碾压。”
靳宴辞低笑了一声。
“这也算碾压?”
“算。还是贴身辅导版。”
“那你学不学?”
“学。”黎初念小声回,回完又不服气地补了一句,“我主要是给你个表现机会。”
靳宴辞眼底带了点笑,没拆穿她,握着她的手又剪了几片。
“记住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
“找叶柄,别手起刀落像报仇。”
靳宴辞垂眸看她:“还行,没笨到不可救。”
黎初念转头就要踩他,结果动作一大,后背更严丝合缝地撞进他怀里。她呼吸一滞,脚都忘了落下去。
靳宴辞看着她泛红的耳尖,声音更低了些:“别乱动,剪刀在手上。”
“你这是教学事故风险转嫁。”
“你要是再抖,今天中午吃凉拌空气。”
“靳宴辞!”
她这一声喊得半点气势都没有,尾音软得发虚。靳宴辞松开她的时候,指腹还从她手背上轻轻擦了一下,像故意,又像不小心。
黎初念抱着小竹篮站在原地,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快熟了。
吃早饭的时候,她还在走神。
小米粥熬得稠,山药煮得化开,入口绵绵的,鸡蛋羹蒸得嫩,勺子轻轻一舀就颤。银鳕鱼煎得两面微黄,边缘酥,里面还带着汁。黎初念连吃了几口,才后知后觉感叹一句:“难怪我最近照镜子都顺眼了。”
靳宴辞给她夹了片鱼:“你以前脸色像随时会倒。”
“夸得真委婉。”
“实话。”
黎初念咬着勺子瞪他,瞪着瞪着,又有点走神。
靳宴辞穿着居家衣服坐在她对面,晨光落在他侧脸,连低头给她盛粥的样子都带着股平静的烟火气。她忽然发现,自己最近已经很少胃痛,也能睡整觉,早上醒来不再像被人吸干了半条命。
不是一夜之间突然变好。
是一天一碗汤,一顿一顿饭,一次一次被按着休息,慢慢养回来的。
黎初念舀着粥,心口发胀。
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就是个顶着电量百分之十还强行开热点的人,能不能活全看命硬。现在坐在这儿,她竟有种自己被人从故障边缘一点点修好的感觉。
“这男人有毒。”她在心里慢吞吞地下结论,“还是专治嘴硬社畜那种。”
吃完饭,她非要洗碗。
“我总不能在这个家里唯一的作用就是吃。”她站在水槽前,袖子卷得高高的,架势摆得像要上战场。
靳宴辞靠在旁边看了她两秒:“上次你洗碗,碎了一个盘子。”
“意外。”
“上上次,打翻了沥水架。”
“那叫手滑。”
“上上上次,洗洁精挤太多,整个池子全是泡沫。”
黎初念面无表情回头:“你再翻旧账,我就把你今天早上那句‘女朋友’录下来循环播放,等你害羞到原地消失。”
靳宴辞沉默半秒,慢悠悠道:“你录。”
“……”
黎初念输了,气得拧开水龙头狠狠干活。
事实证明,有些人的天赋点确实没点在家务上。她洗到第三个碗,碗从手里一滑,眼看就要亲吻大理石台面,被靳宴辞从后面伸手稳稳接住。
水流哗哗,瓷碗在他手里转了一圈,安然无恙。
黎初念长呼一口气:“差点。”
“嗯。”靳宴辞把碗放回去,“差点给我周末加个收尸项目。”
“你嘴里能不能有点吉利词?”
“能。”他把她往旁边轻轻一拨,“你让开。”
“我不。”黎初念死守阵地,“我今天非得证明自己有基础生活能力。”
“基础生活能力不包括谋杀餐具。”
“靳宴辞,你这是偏见。”
“是经验。”
最后,她的洗碗大业还是以靳宴辞站在旁边全程救场结束。黎初念被迫改成擦台面,擦着擦着又不甘心,转头去开冰箱:“中午我做一道菜。”
靳宴辞正在擦手,闻言抬眼:“你对我的厨房还有什么不满?”
“没有不满,我这是参与感。”黎初念理直气壮,“恋爱里最重要的是什么?共同建设家庭氛围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:“谁教你的?”
“短视频。”
“少看点垃圾信息。”
“那你就说让不让我做。”
“不让。”
“反对无效。”
她已经开始从冰箱里拿食材。里面东西不多不少,码得整整齐齐。排骨、青瓜、鸡蛋、虾仁、几盒药材,还有她最近爱喝的酸奶。黎初念站在冰箱前,莫名被这种井井有条的生活气息击中了一下。
她以前租的房子,冰箱里常年只有矿泉水、过期果酱和两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柠檬。现在半夏这个冰箱,看着就像“人住着会慢慢好起来”的样子。
“做什么?”靳宴辞问。
黎初念沉吟片刻,谨慎作答:“最简单的……拍黄瓜?”
靳宴辞:“刀放下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,我这道菜还是有成功先例的。”
“上次你拍黄瓜,黄瓜飞到了地上。”
“那是手法豪迈。”
“这次你准备拍到哪儿,客厅还是阳台?”
黎初念被他气笑了,拿着黄瓜转身:“靳宴辞,你这样会伤害一个新手厨师宝贵的自尊。”
“我是在保护厨房和你的人身安全。”
“那你教我。”
她这句话说完,两人都静了一下。
阳光正好照进来,厨房台面被映得发亮。黎初念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细白的小臂。她仰头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语气没撒娇,偏偏比撒娇还要命。
靳宴辞低声道:“行。”
于是拍黄瓜变成了靳医生一对一教学。
刀不让她拿太重的,就换成小一点的。盐和糖不让她乱抓,他亲手给她比量。蒜末怎么拍,黄瓜怎么切段,酱汁怎么拌,靳宴辞都站在她身边看着。黎初念一开始还想证明自己,后面逐渐演变成“你再说一遍我忘了”,再后来干脆变成“你扶一下这个碗”。
靳宴辞扶着碗,看着她皱着眉认真拌黄瓜,忽然觉得这副画面有种古怪的顺眼。
黎初念忙活半天,终于把那盘卖相勉强过关的拍黄瓜端上桌,自己先拍了张照。
“留档。”她很严谨,“纪念黎总首次下厨成功。”
靳宴辞扫了一眼:“就这也值得纪念?”
“当然,这代表我正式从厨房通缉犯升级成观察对象。”
她夹了一块送进嘴里,咔嚓一声,黄瓜清脆,蒜香和酸味都正好。她眼睛一亮,立刻夹了一块送到靳宴辞嘴边。
“快,品鉴一下。”
靳宴辞垂眼看着她的筷子,张口吃了。
黎初念盯着他:“怎么样?”
“能吃。”
“展开讲讲。”
“不会中毒。”
“……你这是夸人?”
靳宴辞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,唇角轻轻一勾,又补了一句:“比预期好。”
黎初念哼了一声,耳朵却有点热。
她靠在餐桌边,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能想象很多以后了。比如这个厨房还能学几道菜,比如阳台那几株紫苏她能不能养活,比如某个普通的周末,她会不会就这样穿着他的衣服,在半夏慢慢把日子过出形状。
这种念头以前她不敢想。
不是不想,是怕想了落空。
可这一刻,她看着桌上自己拌出来的黄瓜,看着靳宴辞站在对面,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药草香,她居然没那么怕了。
午后阳光更盛,客厅里懒洋洋的。
黎初念抱着靠枕窝在沙发上,白衬衫下摆堆在腿边,露出一截雪白大腿。她刚吃饱,困意上来,整个人像被晒软了。靳宴辞坐在单人沙发里翻医案,眉眼低垂,侧脸安静。
黎初念看了他半天,忽然开口:“靳宴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现在是不是气色好多了?”
靳宴辞抬眸,视线从她脸上扫过,停了停:“嗯。”
“有多好?”
“像个人了。”
“……”
黎初念抓起靠枕就砸过去。
靳宴辞单手接住,神色平静:“再养一阵,应该能彻底脱离随时猝死预备役。”
“你别逼我在这种温馨时刻谋杀亲男友。”
靳宴辞把靠枕放回去,眼底带了点淡淡笑意。
黎初念看着他,自己也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皮开始发沉。她歪在沙发上,声音低下去:“我眯一会儿。”
“去卧室睡。”
“不要,客厅有太阳。”
靳宴辞看了她两秒,起身拿了条薄毯过来,展开,盖到她腿上。
黎初念抬眼看他,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:“你陪我坐会儿。”
她刚睡醒时软,困的时候更软。那只手从衬衫袖口里探出来,白白的,握在他腕上也没多大力气。
靳宴辞垂眼看着,喉结轻轻动了下,终究还是在她旁边坐下了。
黎初念满意了,松开手,抱着靠枕往他那边挪了一点,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。
客厅安静下来。
阳光落在她脸上,照得睫毛都像镀了层浅金。她睡着时没了平时那股硬撑的劲,眉眼松开,呼吸均匀,整个人安安静静窝在沙发里,像终于被生活温柔接住了一次。
靳宴辞看了她很久,才慢慢收回视线。
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。
没有铃声,只是一通未接提醒,来自一个极少出现的号码。备注简短,冷冰冰的几个字——老宅备用钥匙管理线。
靳宴辞眼底那点温意停住了。
他拿起手机,盯着那条未接提醒看了两秒,指腹压在屏幕边缘,没有立刻回拨。
旁边的黎初念动了动,像是睡梦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白衬衫领口滑下一点,露出更清晰的锁骨。薄毯盖在她腿上,阳光、药草香、她均匀的呼吸,把整个半夏都浸得太安静,安静到那通未接来电都显得突兀。
靳宴辞把手机扣了下去。
再抬眼时,他面上已经恢复如常,只有眸色沉了点。
傍晚前,黎初念睡醒,整个人神清气爽。她趴在沙发扶手上伸了个懒腰,长腿从毯子里探出来,白衬衫皱巴巴的,却把腰线和腿线都勾得更明显。
“睡得好舒服。”她眯着眼看他,“靳医生,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这个房子会下安眠咒。”
靳宴辞合上医案:“那叫你终于开始像人一样休息。”
“行行行,我活到今天全靠你定义物种。”
她笑着爬起来,去阳台看她白天浇过的紫苏和薄荷,确认它们还活着,顿时松了口气:“不错,我果然有养活东西的潜质。”
靳宴辞站在客厅,看着她趴在阳台边的背影,白衬衫被晚风吹得轻轻鼓起,像把这套冷淡的房子都吹出了点柔软温度。
黎初念回头冲他笑:“明天我还能继续浇。”
“看表现。”
“你别把浇花也做成KpI。”
“主要看存活率。”
“靳宴辞,你真的很欠。”
她嘴上骂着,眼睛却亮。那种被养回来、被接住、被人放进生活里的松弛感,正一点一点在她身上长出来。
夜里临睡前,黎初念去洗澡。浴室水声哗哗响着,靳宴辞站在玄关,目光落在门锁上,停了片刻。
他抬手,把门锁重新检查了一遍,又点开了门禁记录。
屏幕上的出入信息安安静静排列着,今天没有异常。可他还是看得慢,连副门锁都顺手试了一下。
浴室门开了,黎初念裹着浴巾探出头,发梢湿漉漉的,脸被热气蒸得泛红:“靳宴辞,你站玄关演什么家庭安保宣传片呢?”
靳宴辞把手机收起,神色平静:“随便看看。”
黎初念狐疑地看他两秒,没再问,只哼了一声:“那你看完记得给我吹头发。”
靳宴辞抬眼,嗯了一声。
她缩回浴室里,门重新关上。玄关重新安静下来。
靳宴辞站在原地,指腹在门锁上轻轻压了一下,眸色沉沉,半晌才转身往里走。
客厅灯光温暖,阳台的紫苏和薄荷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立着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喜欢《合租日记: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》请支持 冷殇饰。问津书舍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,章节同步更新。
本章共 6541 字 · 约 16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